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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是头回见江珩这般失态—— 往日里江珩总是深藏不露,如寒潭凝冰,连家族大比被质疑之时,都带着三分掌控全局的镇定。
可此刻江珩明显失控了,眼底猩红,周身灵力啪啪乱撞,茶盏都被震得嗡嗡响。
宁渊心里竟莫名泛起点看戏的心态,嘴上劝着,眼底却藏了丝促狭,果然,看江珩倒霉他就爽了。
他不由好奇追问:“这阵到底是从哪来的?是谁要布这丧心病狂的阵?”
江珩抬眼,声音憎恨:“灵植坞沦陷那次,害你父母魂魄差点溃散的凶手,就是布下此阵的人 —— 江余。”
“轰!” 宁渊周身的火灵力猛地炸开,桌上的玉帛都被灼出一道焦痕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缝里渗出血丝,原本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神此刻满是猩红:“江余?他是谁?!他在哪?我要杀了他!”
父母魂魄受创的痛苦还历历在目,恨意像野火般烧遍四肢百骸,宁渊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冲出去寻江余拼命。
——
老祖洞府内,烛火跳动着映得满室昏黄。
江潮天摩挲着手中骨杖,杖头的翡翠珠在光下泛着贪婪的色泽,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先生这‘九霄聚灵阵’果然神妙!按此进度,不出半年,我定能借三气之力冲开化神壁垒!”
身旁的江余垂着眸,灰黑色长袍遮住大半身形,声音平淡无波:“老祖放心,待阵法布遍江家七处地脉后,三气归元之力皆将为您所用。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,先生请讲。”江潮天连忙道。
“今日仪式上,我观江珩似已察觉阵法异常。留着他,恐生变数,不如……”他指尖无声划过,做了一个斩绝的手势。
江潮天却摆了摆手,不甚在意道:“无妨。珩儿那孩子,我最是清楚。性情优柔,循规蹈矩,骨子里的良善太重,遇事总想着顾全大局。他即便有所怀疑,也不敢贸行动,成不了大事。”
他看向江余,语气添了几分恳切:“先生助我突破化神,此恩江某记在心里。待我功成之日,定倾尽全族之力,助先生修复伤势、突破界壁!”
江余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,转身缓步走出洞门。
刚踏入夜色,他嘴角便勾起一丝淡淡的讥诮,眼底冷寂如冰 —— 什么化神?什么报恩?
待江家气运被吞噬殆尽,我就能恢复修为,甚至突破原有境界,纵横诸天寰宇!江家这群井底之蛙,能成为我登临绝巅的踏脚石,已是他们莫大的荣幸。
而这老朽,不过是最后一个被阵法吞噬的祭品罢了。
——
离开紫霞峰顶的老祖洞府,江余沿着石阶缓步下行。
夜色如墨,将山道两侧的草丛染成浓黑,虫鸣在寂静中此起彼伏,蝉翼振翅的 “嘶嘶” 声,混着夜风掠过枝叶的轻响,衬得周遭愈发幽深。
他走得不急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阵旗。江潮天的贪婪与愚昧,比他预想中更甚。
再过些时日,待江家各处地脉阵基布下,整个江家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 “祭炉”,而他只需坐等收网。
就在这时,一缕极淡的水汽悄然漫过鼻尖。
江余心头警铃骤响,尚来不及转身——
一道剑光已至!
“嗤啦——!”
裹挟着雷光的水色剑影自斜后方的草丛中裂空劈出!
剑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江余猝不及防,被剑光劈中右半身,利刃斩断骨肉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黑袍瞬间被血浸透,半边腰腹连带着手臂轰然落地,鲜血喷溅在石阶上,染红了一片枯草。
“江珩?!”
他踉跄着后退,眼中的冷嘲瞬间被惊怒取代——他怎么敢?江珩怎敢在此地袭杀他?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