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自登门(2/3)
…”,流云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,在李珵怀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,挣着从他怀中往下蹦。
祝窈欢喜,“小流云!你怎跟着你家主子过来啦?”
她仰头望向李珵,“贵人,你今日来寻我姨姨瞧身子吗?能不能借小流云同我玩一会儿?”
李珵颔首,“它方才在家用过吃食,切莫再投喂零嘴。”
“我晓得,多谢贵人!”
祝窈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流云,跑到芍药丛与它追蝴蝶嬉闹去了。
竹屏后出来一会病患,紧跟着宋竹眠揉着后颈走出来。她舒展双臂大大伸了个懒腰,端起桌上祝窈给她凉好的茶,饮了两口。
胡大娘子往前扭了几步,大声唤:“宋娘子,好久不见!”
宋竹眠无奈轻叹一声:“您怎又来了?”
胡大娘子“嗐”了一声,“这不,前阵子我才在你这儿抓了调理脾胃的汤药,吃着很好。但今儿一早我胃里又胀得难受,故特意再来寻你配些消食的。”
宋竹眠放下茶碗,蹙蹙眉:“先前我叮嘱让您少食多餐,您这般丰腴身子,不能再肆意进补,怎没放在心上?”
胡大娘子一脸委屈,“我真没乱吃!这一日三食我一口饭食都没碰,只喝水,怎的身上不见轻,胃里反倒堵得慌?”
廊下有候诊的病患闻言,都笑出声来。
一褐衣男人拆台,“胡大娘子,昨儿我途经西市,就瞧见你拎着一大包蜜煎樱桃。”
带孩童一位娘子也笑回:“今晨我家小娃攥着块油桃酥,我问是哪来的,娃娃直说,是胡大娘子塞给他的。您家中儿女早已成家搬出去,偌大宅院可就您一人住着。”
胡大娘子脸一红,但仍是强辩,“那些不过是闲时解馋的零嘴,哪里能算作正经饭食?我当真只喝水度日。”
宋竹眠跟了一句,“那蔗浆与骆驼乳,也算是水?”
“我今晨喝了骆驼乳你都知晓,小医仙真是神了!”
胡大娘子嘿嘿一笑,“那西市小贩说这可是江南运来的甘蔗,再说胡商的骆驼乳香甜,一大早便在巷子里吆喝售卖,我多饮两口,也算不得吃食。”
宋竹眠听得哭笑不得,摇了摇头给她抓药,“罢了,我再给您配一剂消食化积的汤药,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,往后一律要忌口。”
她眉眼一沉,“您还觉着是我吓唬您?您眼下只是胃胀积食,往后祸患多着呢。若不节制,便是整日沉乏,一闭眼就胸闷憋气,连安稳觉都捞不着。再来是腿腹浮肿,按下去便是一个深窝,半晌弹不回来……更凶险的是,您独自在家,哪日头晕目眩栽倒在地,便起不来瘫了。您儿女全都分家在外,偌大宅院只剩您一人,真要是瘫倒榻上,动弹不得,可是吃喝拉撒全无人照料。”
宋竹眠啧啧几声,“真到那地步,莫说香甜蜜糕、骆驼乳酪,便连软烂米粥都不敢多沾一口,何苦来哉?”
胡大娘子瞪圆了眼,惊呼:“啊?!那、那我再也不敢乱吃了,总不能落得那般下场,好生凄苦!”
“这话我都听您说几遍了。还有啊,倘若栽倒时一口气没上来,西去了……”
宋竹眠弯眼狡黠,“那您儿女一向孝顺,定会给你烧上满匣蜜糕乳酪,管够你享用。”
胡大娘子垮着脸,“烧给死人的吃食,都是烟火,哪里能同现入口的滋味相比?我忌口,往后那些零嘴一概不沾了!”
“也不是让你一点不碰,不用这般决绝。”
宋竹眠清了清嗓子,“循序渐进才好,先把蜜煎、酥糕这类甜腻零嘴减量。您身子沉重,也不宜骤然剧烈走动,先从忌口吃食调理起。若是不知如何搭配,可寻我阿姊宋月,她很擅长调配家中饮食,清淡滋补,你去找她讨一份食单便是。”
“我定改了!”
胡大娘子付好诊金,拿了药包,哼哧哼哧飞奔到外头寻宋月。
李珵立在竹屏另一侧,见宋竹眠咧着嘴,眼睛笑眯成缝,饮了两口茶后,又进去问诊。
真是尖牙利齿,最擅长拿重话唬人,每回叮嘱病患都要狠狠吓上一通。
书院那名患肠痈的学子,被她拿开腹疗疾的说辞吓唬,眼下这胡大娘子,瞧着也要被唬得乖乖收敛口腹之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