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刺儿头(1/3)
从业近十年,薛晚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,但不论从前在学校,亦或后来成立辅导班,几乎没有像郁迟这般的。
倒是聪颖过人,可整节课低头不说,偶尔舍得分给她一眼,目光还闪躲。都让薛晚怀疑起是否自己表现得过于严肃。
想来想去,薛晚又想到郁宁的叮嘱。的确,这孩子的脾性不一般,比常人还内敛些,又沉默寡言。
罢了,能听得进就是好事,对这样的孩子,凡事都不能着急。
念此,薛晚继续打量着面色冷淡的人,见她依旧如此,不吭声也不抬头,只是脸稍微偏向她,垂眸握笔,平缓的眉宇间却依稀可见一抹倔强。
真是拿她没办法。
薛晚内心轻叹,终是没有多言,只是接上刚才的内容,声音比之前还要柔,不时朝郁迟看去一眼,确认她反应后,再顺着往下讲。
南方梅雨季的气候湿润,尤其夜晚,又闷又燥。
明明气温不算高,可讲到一半,除开口干舌燥,身体也似汗涔涔般地不舒爽。趁着郁迟做题期间,薛晚终于得空喝杯凉水,又掀起休闲衬衫的长袖,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臂和腕表,从随身包里翻到发圈,随手给自己扎了个马尾。
薛晚照着桌面镜,整理着碎发,简单理完后,一转头便见郁迟怔怔看着她,模样怪呆。
“怎么了?”薛晚下意识看向郁迟手底下的练习卷,“哪道题卡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薛晚刚靠近,郁迟便转过头,连带着将试卷也挪开,一副拒人之外的姿态。
薛晚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几秒,到底没多问。
刚才她讲课时,一眼不看,现在该认真做题的时候,她倒是又看来了。真看不懂这孩子的心思。
思忖间,门外被轻轻敲响。
薛晚开门后,见郁宁拿着一份果盘,对着薛晚笑了下,又往里探头看去。
“小迟在做题呢,待会儿我再给她评讲。”薛晚让开位置,轻声解释。
郁宁连连应声,又走进稍许,“好好,我没事,我就是过来看看,给你们拿了点水果。”
“小迟.....”
郁迟一道冷目看去,她轻蹙着眉,一句未说,却足以让郁宁僵在原地。
郁宁都走到房间了,手里的果盘也不知该不该放,只是瞧见郁迟那令她感到陌生的眼神,她只能微微无措地张着唇,喉间哽住。
薛晚站在一侧旁观,嗅见空气里淡淡的尴尬,她主动将郁宁拉回,又顺便将门稍稍带上。
二人站到离门口的几步外,薛晚见郁宁还望着房门,拧眉忧心的叹气,不免安慰道:“没事的,小迟做题呢,估计是不想被打扰。”
话虽如此说,可郁宁满腔的委屈又找谁去诉。
郁宁低声苦道:“那我也是好心,你也看到了,我什么都没说,她就直接瞪我了.....”
“没事没事,不往心里去,她应该也没别的意思。”薛晚接过郁宁的果盘,又摩挲着她的手臂,“待会儿我拿进去,等休息时间,再让她吃一点。”
郁宁点点头,“好,可以。哎,我就是想来看看她上课的状态。”
薛晚道:“挺好的呀,蛮认真的,不用担心。”
“她算乖的了,我说的基本都有听,理解得也快,还是比一般孩子聪明很多。”
“乖吗?有时候压根就当我不存在.....我说什么都当耳边风.....可能这孩子跟我合不来吧,跟你倒是挺合的......”
门未关紧,断断续续的话音钻入门缝,落进郁迟的耳里。
正书写的笔尖缓缓停下,郁迟眼帘敛下,目光虚焦地盯着卷面。
她乖吗?她内心如此问着。
多少年都没听过这个形容了,如今再听见这句评价,虽然不是贬义词,郁迟却莫名觉得别扭、不适。
这个英才云集的学校里,她就是个突兀的存在。那些级组的教师,对她避而远之的同学,哪个不认为她是一个明晃晃的“刺儿头”,哪个不说她脾气古怪,特立独行,就连郁宁也是如此。
偏偏从薛晚口中听见“乖巧”这个与她毫不相干的词。
薛晚和郁宁聊了会儿,等薛晚再进门时,便察觉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。
薛晚对上郁迟的视线怔了怔,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