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冷遇(1/3)
好的不灵坏的灵,真叫卫珩说中了。
卫府的犊车方驶出府门,天边闷雷滚动,等他们到得青溪桥边,一阵急雨便淋了下来。
虽有婢女打伞,但岸边雨疾风骤,吹得纸伞飘摇,卫婴的衣裙还是沾湿了一大片,翠翘费心梳的灵蛇髻也吹散了。
好不容易上了船,婢女们还未来得及将箱笼妆奁归置好、替卫婴更衣匀妆,船身便摇晃起来。
南人习于舟行,即便在颠簸的船上也能如履平地,但卫婴不同。她自小生长在北地,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便是被人牙子贩卖到江左时,那回的遭遇叫她毕生难忘,从此留下了畏水的心病。
因此她平日总是尽量坐犊车出行,即便不得已要坐船远行,家中也会安排能容数十人的大舫。
其他几房起初都对此颇有微词,借着小辈之口向张老夫人抱怨,但老夫人只用一句话便堵了回去——长房是卫珩做主,船资也和卫婴的吃穿用度一般,不走公账。
然而今日王家宴客,渡船也是王家安排的,她只好客随主便。
王家派来的小舫虽也精巧,却只有两个内舱室。船小又偏遇上风高浪急,卫婴便知道今日不能善了。
翠翘与钗朵将舱室内的席簟、褥毯都换成家中带来的,便急忙替卫婴解了外衣扶她躺下。
卫婴晕乎乎地躺在软榻上,枕着青栀一早准备好的药枕,可冰片和橘皮的清香也压不住一阵阵的反胃。
她不禁有些后悔,早知如此倒不如答应卫珩,便可以名正言顺坐自家大舫了。
随即她便叫自己的念头唬了一跳,不,两害相权还是与卫珩同行更难捱一些。
二房的二姊卫玫、七妹卫琳与她同乘一舫,三人本来说好了要在船上玩六博解闷,卫玫遣婢女来问,卫婴自是不能去。
不多时,卫玫便牵了胞妹来探望她。
二姊送了她清新解乏的香囊、香丸,七岁的卫琳还将自己随身带的青玉连环也借给了她。
卫婴心知卫玫频频向她示好,多半是出自二伯母的授意,而二伯母忽然要笼络她,自然是因为卫珩回了建康,她这“亲妹妹”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了。
二伯母是聪明人,可惜这回失算了,押注押了个假的,卫珩与她那点稀薄的兄妹之情随时可能烟消云散,不反过来恨死她已是万幸。
不过能与卫玫交好对她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弊。
二姊已与中书侍郎的长孙定下亲事,下半年就要过门,虽说陆大郎与乃祖相差甚远,但以他的门第与祖荫,将来官位前程未必在二伯父之下。
卫婴躺了一路,船将靠岸时仍是头晕目眩,脚下打飘。
好在雨已停了,夏季骤雨来得快走得也快,经过一场暴雨,澄清的青溪水变得有些浑浊。
卫婴步出船舱,走到甲板上。
今日王家宴客,建康城里的侨姓世家都受了邀请,别墅的私渡泊了好几艘舫船。
她一眼便看见对面舫船上下来几个熟人。
是陈郡袁氏姊妹几人。
其中袁五娘与卫婴年岁相仿,交情不错,在京中的雅集、宴会上常常相谈甚欢。
卫婴见她恰好也望过来,便笑着向她挥了挥手中绢扇。
然而袁五娘却飞快地移开视线,与身旁姊妹说起话来,仿佛没看见她似的。
而她身旁的袁三娘,一边同妹妹说话,一边偷眼望了望她。
卫婴心微微一沉,若只有一个人反常,她还会怀疑自己看花了眼,可姊妹两个都如此,就不能怨她多心了。
果然昨日书信骤减是事出有因的。
究竟是何缘故呢?
难道是因为王诚与卫珠的亲事?
可以她对这些世家女的了解,他们会暗地里看笑话,但绝不会因此明面上冷落疏远她。
卫婴想不明白,心里像是坠了个小秤砣。
“三妹,身子好些了么?”卫玫向她走过来,关切问道。
小豆丁卫琳牵着胞姊的手,也一脸担忧:“三姊姊,你脸色白得吓人!”
“已无碍了,多亏二姊的香囊,嗅着好受多了,”卫婴看着眼巴巴的七娘,笑着摸摸她的头,“自然,七妹妹的九连环也功不可没。”
卫琳高兴起来,嘴上却说:“三姊是在逗我,二姊说晕船的时候解九连环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