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留客(1/3)
兄妹两人并肩走在廊庑上,婢女们后知后觉,待他们走过后,悄悄交头接耳:“我就说方才隐隐听见男子说话声,原来是我们郎君。”
卫婴引长兄穿过庭院。
卫珩环顾四周:“这院落名副其实,颇有静趣。”
卫婴随口附和:“王家修葺这别墅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“阿婴可喜欢这别墅?”
卫婴点头:“此处林泉幽奇,楼馆工巧,深得雅人风致。”
自然是喜欢的,好东西好山水她都喜欢,并且想据为己有。
“我在会稽东山选了一片山林,南北约四五十里,东西十五里,”卫珩道,“阿婴若喜欢,也可建成庄园别馆,林泉之美更甚于此。”
卫婴不由意动,可随即她就想起来,这么大一座庄园别墅,建起来少说也要一两年,到时候她早就嫁人了,左右也享用不到,便无可无不可:“阿兄定夺便是,若有机会一游,阿婴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定有机会的。”卫珩轻轻一笑便揭过了话题。
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堂中。
幽篁小筑是摹仿隐士山居所建,并不待客的正堂,只有卧房旁辟出的一室,既是书斋也是琴室,与卫婴的卧房只有一帘之隔,步入房中,她最喜爱的帐中香便透过帘帷飘来,幽幽地浮动着。
卫婴亲自扫榻,请长兄坐下,正要去唤婢女奉茶,一转眼却见他已拿起案上茶壶,给自己斟了碗冷茶。
那还是早晨出门前煮的茶,连那只白瓷茶碗也是她用过的,边缘还染着淡淡的唇脂颜色,似少女白玉无瑕的肌肤里透出一抹酡红。
她来不及提醒,长兄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薄唇叠在那抹红晕上。
再出言提醒难免尴尬,卫婴只得道:“这茶已冷了,冷茶伤身,阿兄莫喝了,我叫人来重新煮过。”
“不必了,只是一路行来有些渴,”卫珩将残茶一饮而尽,“妹妹这碗茶正好解渴。”
他放下茶碗,目光在碗沿的红晕上一顿。
卫婴留意他一举一动,自然也看在眼里,耳根倏然发起烫来。
卫珩收回目光,看向她放在案头的书卷。
卫婴道:“阿兄说我可以开始习读春秋左氏传,便从家里藏书阁取了几卷来。”
“旅途辛劳仍不忘读书,阿婴用心了。”
“阿兄的教诲,阿婴时时不敢忘的。”
“阿婴可有不解之处?我或可与你探讨一二。”
“有阿兄指教,阿婴求之不得。”卫婴便指了书卷中几处小疑问,卫珩一一耐心替她讲解了。
两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,卫婴一颗心却始终悬着。
方才虽是王诚纠缠她,长兄也说并非她之过,可他当真是这样想么?
王诚那番话,他听见多少,又信了多少?
若他知道她使了多少心机手段,越过他这长兄为自己筹谋婚事,会不会令他不悦?
她固然害怕靠他太近,又实在舍不下他这个最大的倚仗。
他就像那深不可测、暗礁遍布的水域,靠得太近会被风浪吞噬,可离了也会干渴而死。
尤其是那样的流言甚嚣尘上,若卫珩因此与她生了嫌隙,岂不是坐实了她血脉有疑?
卫婴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便做出坐立难安、心烦意乱的模样。
卫珩收起书卷:“阿婴似乎心不在焉,可是有心事?”
卫婴轻咬嘴唇,低眉垂睫:“我只是想起方才王五郎的一些话,心中不安……”
卫珩撩起眼皮,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他说我收了他的书信,又以香囊相赠……”
“阿婴不曾做过。”
“当然,”卫婴睁大眼睛,泪光在眼眸中闪动,“我不曾收过什么书信,更别提香囊,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。”
卫珩撩起眼皮注视她,漆黑眼珠仿佛能把周围的烛光吞没。
卫婴说的是真话,可叫他这样看着,还是没来由一阵心虚。
“既是子虚乌有,便无须担心。”卫珩安慰她。
“可我思来想去,王家郎君不像是信口雌黄之人……”
卫珩又看了她一会儿:“阿婴似乎对王诚的为人颇为了解。”
卫婴心脏一缩:“我自是道听途说,且王氏门风谨严,其子弟应当不至如此……祖母既许了四堂妹婚事,想必对他人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