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楔子(1/2)
逼仄的出租屋厕所里,镜子前的洗手池内满是鲜血。
祂撑在洗漱台上的手臂上遍布伤痕,血顺着交错划开的伤口滑落,流过陶瓷的表面落入池中。
脚边的瓷砖地面上,溅射着几点血迹。
祂抬起头,看向那面被用鲜血涂满古怪图案的镜子,目光停顿一瞬。
镜中人有着一副干瘪营养不良的身材。
面无四两肉,像是所有的营养都是分去了身高上,让镜中人看上去更像一根直立生长的枯树。
额前散乱长期没打理的碎发遮挡视线,还有一绺一绺被汗打湿的发丝黏连在鬓角,苍白失却血色的脸孔比太平间里的尸体更像死人。
“钟、言。”
有些生涩的发音从祂口中吐出,像是从来都没用过声带这个发声器官。
祂抬起手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出血,顺着手臂手肘滑落,一滴滴落在地上
这具身体长久不见光的肤色,和那一缕缕鲜红的血痕形成鲜明对比。
昏暗的厕所里,那双黝黑的瞳仁将折射的光尽数吸走,更显深邃。
“我是钟言。”
比起前一句,这一次的发音已经和常人无异。
祂眼前一阵晕眩,却仍能够冷静思考。
人类失血过多会产生头晕、乏力,心跳加快、四肢发冷等症状,需要止血。
从钟言的记忆里,祂找到了血流不止的原因。
用特殊诡具划出的伤口,在流干最后一滴鲜血前都不会愈合,那把用来割伤自己的小刀丢弃在一旁。
需要力量修复这具身体。
祂低着头思考。
身前,镜子里的倒影没有随着祂的动作而改变。
不知何时,被鲜血遮盖的镜面泛起一层浅薄的潮气。
镜中那张属于“钟言”的脸泛红晕,带着夸张至极的笑容向镜面贴近,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镜子里钻出来到现实世界。
被它盯上的普通人没有反抗的能力,镜中诡异早就习惯了人类如待宰羔羊般的温驯。
想着眼前的活人即将被自己吞噬,诡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细长的嘴角拉开咧到耳后根,惊悚的大嘴逐渐占据半张脸。
镜中诡异伸出自己的双臂,穿透镜面搭上了钟言的肩膀。
铁臂一样的手牢牢抓住了钟言的肩膀,就要将钟言往镜子里拖拽——没拽动。
诡异一愣,脸上笑容一僵。
它第一次面临这种状况。
想要硬拽,可手下人类纹丝不动的身躯,令它产生了些迷茫。
它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人类会有的惧怕恐慌,只有空无一物的虚无,随之而来的是钳制。
祂双指扣住搭在自己左肩上的诡手,向后一步的同时随意一拽,原本待在镜中的诡异就生生被祂从镜子里拽了出来。
诡异终于发现了眼前人类的不对,开始挣扎,普通人听不到的界域内,诡异的尖叫声刺破耳膜。
只是现在才发现异样,想逃,已经来不及了。
任诡异如何挣扎,扣住它手臂的人类都没有一丝动容。
不过眨眼间,诡异拟态出属于“钟言”的面貌开始变得模糊、扭曲,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诡异身上涌现。
维持不住拟态的诡异显现出了最本质的样子,一团弥散不定的黑雾涌动着,徒劳地想要逃离。
但不管它怎么挣扎,都无法远离面前这个带给它恐惧的人类。
祂也不会允许到嘴边的食物飞了。
毕竟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“吃”上的第一口源质,对自己能不能顺利融入这具身体至关重要。
祂将自己的意志投注到诡异身上,逼迫黑雾涌向自己。
……黑雾逐渐稀薄,被钟言一卷而空。
这场吞食的结果,从镜中诡异出现在祂面前的时候,就注定了。
太少了。
祂闭目感知。
这点源质只够用来催生腹内那块,早前被前身吞吃下去蕴含诡异因子的肉。
祂调动一部分源质涌向腹部,刺激那块肉里参与的诡异生物基因活性,又分出一部分涌向身躯上肢,愈合那血流不止的伤口。
祂,又或者该称呼现在的祂为“钟言”。
在源质的作用下,伤口的血液停止涌出,泛起一阵伤口愈合时才会有的麻痒。
不过几个呼吸间,钟言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