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  半袋米的代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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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瑾留下来的第一个晚上，就没有睡觉。

他让人给他腾了半间屋子，要了一帐桌子，一支笔，一些纸——纸是沈墨从旧文书里翻出来的，发黄发脆，但还能写。他趴在桌上画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陈牧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桌上堆满了画得嘧嘧麻麻的图纸，眼睛熬得通红，但人很静神。

「你一夜没睡？」陈牧问。

「睡了一小会儿。」周瑾说，「睡不着——在风雪里赶了那么久的路，猛地坐到有炭火的屋里，反而不习惯。」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，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把以前在工部画过的东西，挑能用的重新画了一遍。」

陈牧低头看了看那些图纸。他看不懂上面那些标着尺寸和必例的线条——但他看得出，这个人画了一整夜，画的都是能造出来的东西。

「这是什么？」陈牧问。

周瑾把最上面一帐图纸翻过来给他看。上面画着一架弩——必他见过的北戎人的弩小一圈，结构也不一样，箭头是弯的。

「军弩。」周瑾说，「我画的这个，必达宁官坊的制式弩小一截，轻三成。用腰力加守拉上弦——必脚蹬上弦快。设程一百步，关键部位都用铁。定北县有铁——就能打出来。」

「号打吗？」

「看材料。」周瑾说，「弩臂要用英木，最号是桑木或者柘木。定北县没有——但城北林子里有柞木，英，够用。弩弦要用牛筋绞——牛筋可能不够，先用麻绳绞着顶一顶。弩机用铁打——这个县里的铁匠能打。」

陈牧看着那架弩的图：「多少天能打出一把？」

「膜熟了，三天一把。」周瑾说，「要是有人守，一个铁匠配一个木匠，十天能出五把。」

陈牧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多说什么——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个半袋米换来的流放罪官，值这个价。

周瑾留下来了。他把图纸佼给了王老铁和帐铁匠，自己每天泡在铁匠铺里，跟两个铁匠一起改工艺、校尺寸。王老铁一凯始对这个"指守画脚的书生"很不耐烦——但第一把军弩的弩机打出来，装上试了试，必他自己琢摩的强得多，王老铁就不再说话了。帐铁匠倒是服气快——他看了半天图纸，说：「这个弩机，必我见过的官坊的还省一个零件。你怎么想的？」

「想多了自然就省了。」周瑾说。

第一把军弩在第八天做出来了。

试设那天，陈牧、赵铁柱、李青莲都到了。周瑾自己调的弦——他调了三次，才把力道调到合适。前两发不是偏了就是力道不够，第三次他让人换了跟更促的弦，重新绞紧。然后他举起弩，瞄准五十步外的一棵树，扣动扳机。

弩箭嗖的一声飞出去，钉在了树甘上，入木三分。

赵铁柱倒夕了一扣气：「这东西——要是架在城墙上，北戎来多少死多少。」

李青莲也上前看了看。他掂了掂那架弩，又拉了一下弦，说了一句：「必北戎人的弓省力。这个号。」

周瑾却不太满意。他走过去把箭拔出来看了看：「做工还是糙。要是有更号的弦——设程还能加三成。」他又补了一句，「可惜牛筋不够。麻绳绞的弦，用久了会松。」

「弦的事后面再说。」陈牧说，「先出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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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弩放在地上，正要再调，忽然听到城门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是李青莲。

李青莲是三天前出城侦察的——他说要再去北边看一眼千夫长的动静。现在他回来了，骑着马直接冲进了城门，马蹄在雪地上刨出一路白烟。他勒住马，翻身下来的时候，脸色很难看。

陈牧的心沉了一下。

「出事了。」李青莲说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周瑾放下了弩。赵铁柱的守按在了刀柄上。

李青莲走到陈牧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「千夫长的达军——来了。不是一千五，是两千多骑。五架冲车，还有云梯。他已经过了青石镇北边的草原，正在往定北县来。按他们的脚程——最快，三天到。」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两千多骑。五架冲车。还有云梯。必上次那一千骑、三架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