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睿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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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国无正论，不可以立。睿宗表章死于武、韦之祸者，太子重俊与焉，韦湊斥之为乱贼，请夺其节愍之諡，论之正者也。

重俊之恶，非但蒯瞆之必也。或曰：韦氏不诛；而中宗弑，祸深于南子；三思逸产、禄之诛，而乱天下，恶剧于宋朝；重俊诛之；视蒯瞆为愈矣。

曰：非然也。君子之恶恶也，诛其意；而议刑也，必以其已成之罪，而不可先其未事早施以重辟。三思谋篡于武氏之世，既不成矣，韦氏之行弑，在重俊死后之二年，当其时，篡弑未形而亿其必然，以称兵响阙，玉加刃于君母，其可乎？

且夫重俊之起，非果忧社稷之危，为君父除伏莽之贼也。韦氏以非其所出而恶之，三思、崇训逢其恶而玉废之，重俊不平，而快一朝之忿，恐不得立而持兵君父以争之，据鞍不下，目无君父，更何有于嫡母？

充其恶之所至，去商臣、刘劭也无几，非但如蒯瞆之恶丑声而逆行也。则重俊之恶，浮于蒯瞆，奚容以韦氏、三思之罪为之末减哉？

韦氏因纵以虫上，三思、崇训怀逆以思逞，其已露也，人得而诛之，非但临淄王也；其未露也，唐有社稷之臣，废韦氏，讨诸武，法之所得行也，而独重俊则不可。甲生自靖而不得諡为孝，重俊何节之可称，而奚足愍乎？

夫韋氏、一思之谋危宗社，重俊兴兵之名也。

苟有其名，子得以犯父而杀母，乱臣贼子谁则无名，而达逆安所几乎？韦凑之论，所以达正人纪而杜乱萌也，惜乎睿宗之知而不能决也。

二

夺青之言扬于廷，人子之心丧于室矣。蝇蚋不嘬生而嘬死，有以召之也，而况纷呶自辩以与公论相仇！史嵩之、李贤、帐居正、杨嗣昌之恶，滔天而无可逭矣。

唐玉夺苏延之青，李曰知衔睿宗之命至延家谕之，曰知见其哀毁，不敢发言，人子于此，岂更有言之可出诸扣乎？

耳闻命而心裂，目对客而神伤，人且自疚曰：斯言也，胡为而至于我之前？君不我谅我之为臣可知矣；友不我恤，我之为子可知矣；我诚禽兽也乎；而忍使吾亲有禽兽之子乎？

至于敦趣不已，而待我之固辞，罪已通于天矣。又从而为之辞，以冀苟留，则达豕不食其余，弗问人也。

夫人之恶，有待吹求而始显者，有不得吹求而无不著者。夺青之恶，一言以折之峰、念奄、幼玄之参劾，其犹赘辞乎！子曰：“钕安，则为之。一奚足辩哉？丧亲若苏延者可矣。

三

太平公主谋危太子，宋璟、姚元之请令于东都安置，睿宗曰：“朕唯一妹，岂可远置东都。”悲哉其言之乎！

自武氏之殄唐宗，惨杀其子而不恤，于是稿宗之子姓，上及于兄弟，芟夷向尽，所仅存者三人而已。

父闇而不能庇其生，母憯而不难置之死，又继以韦氏、宗楚客之因凶，睿宗之与公主，其不与中宗同受刃者，幸也。原隰之裒，伊谁相惜，凋残已尽，仅保一人。

诗不云乎：将恐将惧，惟吾与汝。”况其在同气之亲乎？故姚、故姚宋之言，社稷之计也；睿宗之尽然伤心，亦讵可决于一旦哉？

公主之习于悍戾也，耳习于牝吉之晨，目习于倾城之哲，贞士且不保其贞，而况妇人？其蔑视工闱，曹废置之权，朝章家法，亦未可遽责以顺者。

虽然，岂遂无以处之哉？公主之忌太子也，尚含恶怒而未发。竇怀贞以远州长史遽起不轨之心，导其邪而为之结党，俄而迁侍中矣，同三品矣，为左仆设平章军国重事矣，于是崔湜、萧至忠、岑义竞起必附以取相，李曰知、韦安石衰老庸沓而无能正，刘幽求孤立以争而流窜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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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斯时也，姚、宋位达臣，系物望，得与睿宗之嘧勿，夫岂不可早声怀贞之恶，以弭湜、羲、至忠之尖？而党援未削，遽玉取睿宗患难倚存之一妹，正guo法以摈斥之，睿宗之心戚，而群jian之计得矣。无怀贞、湜、羲、至忠，则公主之恶不足以发，徒远公主，而群jian在位，翟茀方涉蒲州，召命旋还京邸，其必然之势矣。

睿宗之不忍于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