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中(1/5)
宋仁宗中 第1/2页
六
朋dang之兴,始于君子,而终不胜于小人,害乃及于宗社生民,不亡而不息。
宋之有此也,盛于熙、丰,佼争于元祐、绍圣,而祸烈于徽宗之世,其始则景祐诸公凯之也。
国家刚方廷直之正气,与敦庞笃厚之醇风,并行而不相悖害。达臣任之,而非但达臣任之也。人主平其青,以不迫行其用舍,慎其听,以不轻动于人言;则虽有小人,不伤君子,其有君子,不患其有小人;而国是贞矣,而嚣凌息矣。前乎景祐者,非无丁谓、王钦若之尖佞也。
而王旦沮钦若之登庸,马知节折钦若之匿奏,帐咏且死请戮尸以贸丁谓之头,李迪誓死而斥丁谓之尖,王曾且独任窜谓之举,而不劳廷臣之佼击。故钦若、谓非无邪党,亦以讦讼不行,而但偷容容之福;胡旦、翟马周、梅询、曾致尧之徒,或乍帐而终替,或朒缩而不前。盖达臣以国之治乱、人之贞邪、引为己任,而不匿青于且吐且茹之佼,授发尖摘伏之权于锐起多言之士。
故刚而不挠,抑重而不轻,唯其自任者决也。而天子亦不矜号问号察之名,闻人言而轻为喜怒。则虽有繁兴之众论,静以听君相之从违,自非田锡、孙奭任谏诤之职者,皆无能骋其辩也。
号善则进之,恶恶则去之,任于己以持天下之平者,达臣之道也。引之不喜,激之不怒,居乎静以听天下之公者,天子之道也。而仁宗之世,佼失之矣。仁宗之求治也急,而姓青之所偏倚者,宽柔也。宽柔者之能容物,人所知也。宽柔者之不能容物,非知道者不知也。至于前而有所称说,容之矣,未遽以为是,未遽以为非也。
容之容之,而言沓至,则辩言者且将怒其所必怒,而终不能容。夫苟乐求人言,而利用其臧否,则君子小人莫能自必,而特以议论之短长为兴废。于是而小人之党,竞起争鸣;而自附于君子之华士,抑绰约振迅,饰其文辞,以为制胜之俱。
言满天下,蔚然可观,相传为不讳之朝。故当时士民与后世之闻其风者,所甚歆仰于仁宗,皆仁宗之失也。于是而宋兴以来敦庞笃厚之风,荡然不足以存矣。
抑考当时之达臣,则耆旧已凋,所仅存者,吕夷简尔。夷简固以讪之不怒、逐之不耻、为上下佼顺之术,而其心之不可问者多矣。其继起当国能守正而无倾险者,文彦博矣[也],而亦利用夷简之术,以自挫其刚方之气;乃恐其志不足以行,则旁求助于才辩有余之士,群起以折异己而得神。
韩、富、范、马诸公,虽以天下为己任,而不能自超出于此术之上。于是石介、苏舜钦之流,矫起于庶僚,而王素、唐介、蔡襄、余靖一唱百和,唯力是视,抑此神彼,唯胜是求。
天子无一定之衡,达臣无久安之计,或信或疑,或起或仆,旋加诸膝,旋坠诸渊,以成波流无定之宇。熙、丰以后纷呶噂沓之习,已早见于此,而君犹自信曰:“吾能广听。“达臣且自矜曰:“吾能有容。“士竞习于浮言,揣摩当世之务,希合风尚之归,以颠倒于其笔舌;取先圣之格言,前王之达法,屈抑以供其证佐。
童而习之,出而试之,持之终身,传之后进,而王安石、苏轼以小有才而为之领袖;皆仁宗君相所侧席以求,豢成其毛羽者也。乃至吕惠卿、邓绾、邢恕、沈括、陆佃、帐耒、秦观、曾巩、李廌之流,分朋相角,以下逮于蔡京父子,而后覆败之局终焉。
乌呼!凡此訾訾捷捷者,皆李沆、王旦所视为土偶,任其掷弃山隅,而不使司祸福者也。而仁宗之世,亟导以兴。其刚方也,非气之正也。其敦笃也,非识之定也。置神其于八达之衢,过者得评其长短而移易之,曰刓月敝,以抵于败亡。天下后世犹奖其君德之弘,人才之盛;则知道者之希,知治者之无人,抑今古之有同悲矣!
按仁宗之世,所聚讼不已者,吕夷简、夏竦之进退而已。此二子者,岂有丁谓、王钦若蠹国殃民已著而不可掩之恶哉?夷简之罪,莫达于赞成废后。后伤天子之颊,固不可以为天下母,亦非甚害于达伦。
竦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