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回家(1/3)
阳春不敢在薛元处逗留太久。
对于薛元的提议,她半信半疑。但凡有别的办法,都不敢铤而走险赌这条绝命路。
薛元描绘得好听,说白了就是私奔。
一旦被扣上帽子,她是逃奴,他是诱拐别人家奴婢的采花贼,扭至官府。若再落在那人手里,颠倒黑白,冷感控场,把玩戏弄,必将是九死一生。
阳春离了周府,往何家村的家。
她被谢府赶出来,周府又没有容身之地,只能回家。
其实被典卖到周府为奴后,阳春甚少回家。
小村庄依旧破破烂烂的,房屋的土坯斑驳,露出柴草和黄泥,空气中弥漫着鸡屎和狗腥味。几个闲汉嘴里叼着草,坐在村口抠着脚丫子无所事事。
草屋里,父亲何山正懒洋洋抱着一罐子浊酒大睡,母亲李氏穿着个粗布围裙,正在厨房淘米,忙里忙外,伺候弟弟何胖子,屋里充斥着一股腐坏的霉味。
阳春一进门,就将包袱丢下:“爹,娘,你们为什么到谢府去闹?太过分了。”
何山一下子被震醒了,李氏也从厨房走出。何山吐个了醉泡,粗俗而懒惰:“小培回来了,怎么跟你亲爹老子说话呢?”
阳春指责:“你们到谢府要钱了,是不是?”
何山酒意上头,怒气比阳春还重:“那怎么了,你陪嫁到公主府发了大财,连口汤都不分给你亲生父母?做人不能太自私,当初要不是我们送你去国公府,你能有今天?”
李氏一副苦命相,劝道:“小培,有话好好说,你爹惦记你,只是想去公主府看看你,没靠近大门就回来了。小赚年纪到了,得娶一房媳妇,你拿钱帮衬些,那可是你亲弟弟啊。”
何胖一听陪嫁的丫鬟姐姐回来,“姐,你真好命,公主府是不是真富得流油?”
阳春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厌恶,“你们再敢去公主府闹事,别说油水,命都保不住。”
二话不说,回到自己房间,将堆放的杂物丢出去,锁上了门。
何山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,还踹了下她的门。
阳春独处,深吸了口气,冷静。
她回家,当然不是和他们续亲情,而是当这里是临时的庇护所。
周茵明示她离府,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身契还她。她躲在偏僻简陋的何家村,无论另谋出路,还是和薛元远走高飞,都比在热锅烹油的谢府容易太多了。
当然,她的计划不可能透露给任何人。
晚饭时,李氏敲开阳春的门,“小培啊,娘做了你喜欢的菜,快出来吃点东西吧,别跟你爹生气了,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这些日老念叨你。”
阳春开门,来到缺根腿摇摇晃晃的小木桌边。粗陶碗里是糠皮野菜粥,一盘芸豆,一碟腌菜,清水煮的蔬菜中煮了条小鱼,难得见了点荤腥,半条在何胖碗里,半条在阳春碗里。
李氏将筷子递给阳春,笑容满面:“你看你爹多疼你,你好不容易回家一次,他当了半两酒去吴老二家换了一条鱼,特意给你们姐弟俩吃,自己都舍不得。”
何山坐在桌上,依旧板着脸,比方才缓和多了,对阳春甚至有几分罕见的讨好。原是李氏方才悄悄在他耳畔说,人家谢府的人管阳春叫“姨娘”,天哪,他们女儿是给谢府当姨娘的人了!?难以置信,祖坟上何止冒青烟,简直是燃起大火!何山高兴得差点要掉半块舌头。
“现宰的鱼,赶紧吃了。”
何山不情不愿地劝让。
何胖不管不顾大吃起来。
阳春看着碗里的鱼儿,以前她在家何曾有这种待遇。
“腻得慌,不想吃。”
不是嫌鱼肉腻,嫌人情腻。
何山和李氏对望一眼,喜形于色。果真是要做大户人家姨娘的人了,连鱼肉都吃腻了。
李氏给阳春夹了两块芸豆,“好好,那吃素的,还想吃什么尽管说,你爹都给你买来。”
阳春只咽了两口糠皮粥。
接下来数日,阳春一直在家中住着。
前几日还算平静,昼出夜伏的农家生活。熬了十日,何山和李氏渐渐熬不住了,开始旁敲侧击打听阳春在公主府做妾的事。
阳春道:“我不会做妾。”
一句话撕碎了何家的美梦。
何山重重拍了下大腿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