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自登门(1/3)
连着两日天晴,院中的牡丹开得更盛,福伯正拎着水瓢专心侍弄。
他按宋娘子开的药方,每日给殿下按时煎服,眼瞧着殿下这些日子咳嗽少了两声。可自打昨日从西市里折返,殿下沉默不言,一张脸黑沉得吓人。
那男人兜售话本的说辞与模样,历历在目。
“爷,这一册比先前所有岐王话本都精彩!不单写殿下清冷寡欲,还写他隐忍数年,痴恋已嫁良人,哪怕佳人身有所属,也要不择手段拆人姻缘,金屋藏娇,囚于别院日夜在榻上......里头香艳桥段极多,每一章都配着春景插画,当属写手玉春仙和画手燕燕散人强强联手!”
他反复把册子往前送,“您看看册子,光看封面便知优劣!您快看快看!”
封皮上黛青墨色,画工的确称得上一绝,可内容笔触,却艳俗直白。
画上的男子墨金锦袍,青丝散落,只露出侧脸。他单手扣住对面粉裙娘子的腰肢,另一手抚上她的脸,将人抵在廊柱之上。
其上留白处还落着一行小字:逃?你还想逃,能逃到何处去。
福伯当时站在一旁,心中已经替这男人盘算,他人该埋在哪里。
然,殿下竟将那话本买了下来!
娇容三变又绽出新花,流云在花丛间钻来钻去,追着翩飞的粉蝶嬉闹。
福伯正望着一花一犬轻叹,李珵自屋内走了出来。
他连忙放下手中水瓢,迎上前,“殿下今日起身倒是早,只是天光尚浅,不多回榻上歇息片刻?”
李珵问:“宋竹眠那日的诊金,可送过去了?”
“回殿下,第二日老奴便送到隔壁宅院,亲手交予了宋娘子。”
李珵的目光淡淡落在院中开得正好的娇容三变上,“孤想复诊,让她再诊查。”
福伯恍惚了一下,立刻回:“老奴这就差人去请宋娘子移步问诊!”
天可怜见,他家殿下终于肯主动问医,爱惜自己的身子了。
李珵抬眼,望向天光,“不必。想来这个时辰,她家中病患络绎,孤亲自过去便是。”
福伯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更是诧异,却不敢再多嘴违逆。
李珵俯身朝花丛招了招,流云耳尖一竖,飞奔过来,往他怀里一跃。
春日放晴,风吹得人周身都松快。
二人走几步路便走到隔壁宅院门前,见那块“宋氏医馆”的牌子,被风吹得吱呀晃动。
其上的字下笔激荡,龙飞凤舞。
李珵扫了几眼那字,抱着流云与福伯一块踏入院中。
这儿比起他那处李珣赐给他的别院,格局简朴不少。
空地上铺着竹匾,层层叠叠摊满各种草药。侧边辟出一方小菜园,畦间种着青菜小葱,角落散养三只鸡,时不时低头刨土啄食。菜园边,还栽了几丛白粉芍药。
前堂已候着几位病患,见有人进门,最前头一位胡大娘子拿着把蝴蝶团扇,将他拦住。
她面色姣姣红润,生得一身丰腴,肩宽腹圆,臂膀处绛色衣料被撑开了几个褶皱。
“这位小郎君,看病需按次序排队,是我们先到的。”
胡大娘子打量李珵一眼,不由惊讶,“瞧小郎君生得不凡,又穿戴华贵,怎会寻到我们宋娘子这儿来瞧病?”
李珵拢拢怀中流云,“听闻宋娘子医术卓绝,特地前来问诊。”
“那小郎君可真是找对地方了!”
胡大娘子爽朗一笑,面庞圆润但依旧露出两个梨涡,“别看咱们这医馆不大,宋娘子的本事可是实打实的。小郎君是哪里不舒服?你身形挺拔,外表瞧着倒是康健。”
李珵佯似咳嗽两声。
胡大娘子恍然大悟,“原是咳喘之症。这两日春气交替,冷热不定,十有八九都要染些小病痛,寻常得很,咱们宋娘子治这可灵——”
胡大娘子与李珵絮叨着“小医仙”之名,说道些她的医术,李珵的目光越过排队的几人,落向竹屏。
竹屏隔出一方问诊之地,屏风后时不时飘出宋竹眠的声音。只是隔着一层,听不清她与病患交谈的具体字句。
满院清苦的药香丝丝缕缕缠上鼻尖,让李珵不自觉深吸一口气,萦绕周身的闷燥郁气,竟都淡去不少。
她这儿,真好闻。
门口忽传来两声“嘬嘬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