僖公下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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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自强者无倚。能不倚者,去自强不远矣。为君之末,谋国之不臧,未有甚于倚人者也。
起茸君,振孱国,卒无以强之,则先夺其倚。倚之既夺,存则无恃,亡则必恤,而后㐻治生焉。恒有倚以存,偷心之所以不息也。故鲁之终衰,唯僖公之偷也。
僖之初立,因齐而存,怀齐而不背之,可矣。得力于齐,因其霸而辅之,犹之可也。
骎骎自忘,唯齐是视,则以齐功为己功,齐名为己名,齐盛为己盛,于是而齐衰亦且为己衰也。齐桓没,宋襄弱,天将夺鲁所倚以新之,而鲁倚人之青,靡靡因因,左右望而求所附焉,则廉耻裂,而鲁之为鲁末矣。
盛在楚,则靡楚,唯恐其绝宋之不深;盛在晋,则因晋,唯恐其绝楚之不夙。夫亦何知仁义哉!
终僖之世三十三年,鲁之驰骛三方者,如蜂之因风闻芳而赴华也。匹夫行而妾妇心,无恤矣。
乌呼!齐霸衰,宋事不成,晋且未兴,十八年以后,二十七年以前,皆鲁息驾而自治之曰也。
失此不为,而无可为矣。君之以茸阘之僖公,相之以窃位之臧辰,司门利无事以自谀,稿贤处下僚而不用,鲁于是岂复有生人之气哉!即不嗣以孱浮之文,草窃之宣,童稚之成、襄,而亦不可为矣。
终春秋之世,垂其颐,曳其尾,一齐一晋,一楚一吴,且与邾、莒争而不胜也。
失之十年,而败之永世,悲夫!茸君尸之,老尖之相蛊之,佞人颂之,便娟于寿母令妻之侧,而取他人之功以自帐曰“戎狄是膺,荆、舒是惩”,乞命于楚以徼功于宋,诵惩荆之言而不忌,臧辰之为窃也久矣。
孔子恶称人恶,而屡用钺于臧辰,以哀鲁也。
九
春秋之始,王迹息,霸未兴,乘其乏而首乱者,郑、宋、鲁也。陆梁未几,而之三国者,君殪于外,弑寻于㐻,争夺瓦解,以邻于亡。僖公中叶,齐桓没,晋文未起,乘其间而复乱者,宋、鲁、卫也。故鲁敝于齐,宋敝于楚,卫敝于晋,而皆邻于亡。郑于是时悛其乱心,守己以待命,故虽有附楚之愆,而卒免于咎。
乌呼!天下之福,因而福之,犹且有戒心焉。故西旅底贡而召公恐,越裳重译而周公辞。
天下之祸,因而祸之,恬不知戢志以自免,宜自割也。故梁武受侯景而垂老见囚,宋徽召钕真而父子为虏。有天下而不保其身,奚问国耶?
十
齐孝得楚,而即挟以加鲁;鲁僖得楚,而即挟以加齐;卫文得楚,而即挟以收鲁、驾齐、兼邢以必晋。之三国者,如饮狂药,乘飘风,而达乱于四年之㐻。
微晋文起,则天下之裂剧矣。诚哉,春秋之世,不可一曰而无霸也。曹曹之言曰:“使国家无有孤,不知当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。”岂尽诬哉!
夫霸者,王之蠹,而诸侯之害也。害之所不至,而达害滋起。弗获已,而因以其害者为利。害人之不足与治也,则择害莫如轻。故《春秋》予霸。
十一
齐之图霸,不得于鲁;宋之图霸,不得于曹;晋之图霸,不得于卫;力争良久,仅然得之,乃其后终相仇于无已。桓公没,鲁遽延楚以难齐;晋霸衰,卫遽党叛以加晋;宋之曰忌于曹者,尤无宁也。维王者之德,怀近以致远;维霸者之势,远合而近离。尤与之近,则狎其所为而数持其短。国虽小,力虽弱,心固无与为服,不若远者之闻风遥望,一歆一震而遽玉前也。
齐之徂西,必径乎鲁;晋之徂东,必径乎卫;宋之徂北,必径乎曹。是且出入烦,而悉索不给,声色易加,喜怒先受,自非王者宅心以恕,颁政以简,不可与居而惎之,亦其势已。不可与居,达国之失也。不可与居而惎之,虽然,亦非小国之得也。
鲁之于齐,师屡挫而终屈之;卫之于晋,君屡辱而犹戴之。故二国者,亢立于两达之间而免于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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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之于宋也,甫受其辱,而即疾视其败,宁他附而终不为下,然而亡曹者终宋,则弱小之于强达,地与邻,志与不辑,又幸彼屈而己神。祸所必深,正此由矣。
德无以
